第22章 春风送酒
道清隽的身影为另一个男人斟茶,看着那只素白的手稳稳地托着茶盏递到天子手里。
他的脊背绷得僵直,声调却依旧沉稳恭敬,听不出任何异常:“是,谢陛下隆恩。”
“臣告退。”段臣纲边说,边躬身倒退,每一步都踩得又有力又稳。
全程,他的目光未有丝毫乱看,没有多注意沈青羽一眼。
殿门半开,微凉的秋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起了他飞鱼服的下摆,也卷走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段臣纲从得喜手中接过自己进殿前卸下的绣春刀。他低垂着头,轻轻摩挲刀柄,将所有不甘、怨怼与狠戾尽数掩在光影的死角里。
“多谢公公。”他淡声道。
得喜说:“同知大人客气,时辰不早,您赶紧回家用膳歇息吧。”
“这就回,”段臣纲边说,边将绣春刀稳稳别在腰间,动作利落,他状似无意地道,“陛下还不用晚膳么?”
得喜道:“用的,奴婢这就要去传膳。”
段臣纲轻一点头:“那我不打扰公公做事,先行告辞。”
他拱手告别,转身离开时,目光在小内侍们捧着的食盒餐盘上快速扫过——两双乌木筷子并排摆放在青花瓷的筷托上,一双在左,一双在右,成双成对似的。不仅如此,菜品旁还额外加了道某人偏爱的桂花糕。
段臣纲没有再停留,他嘴角还维持着对帝王那份恭顺的微笑。可那笑意只浮在面皮上,眼底的寒意,足以令人脊背发凉。
“段同知,请留步。”
将出宫门时,有人叫住了他。那声音温润含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散漫,在夜色沉沉的宫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段臣纲驻足旋身,便见戴着铁面具的楚王笑意盈盈地站在宫门阴影处,他负着手,语气轻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笑:“段同知脚步匆匆,这是要往哪里去呀?”
段臣纲连表面客套都懒得装,夜色下,月光为他俊美的眉眼投下一层冷霜,他的那双桃花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像两块凉玉。
他随意一点头,礼数敷衍到极点,声线也像结了冰:“下官赶着回家吃饭,公务缠身,不多奉陪殿下。”
说罢,他毫不留情转身离去,只余飞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裴时钰身后的马顺见他这般轻狂,不由气愤道:“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陛下身旁一条走狗,也敢对殿下这样无礼!”
裴时钰倒是不仅不介意,还兴致勃勃地笑了。
他望着段臣纲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像一把染血的绣春刀,锋利且孤独。
“什么事情值得段同知这样生气呢?”裴时钰摸着下巴,语气玩味,像是在猜一个有趣的谜题。
须臾,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将袖口的褶皱抚平,好整以暇道:“走,咱们暂时不去慈宁宫——先去养心殿向皇兄请个安。”
作者有话说:
这叫做一场刚平,一场又起,嘿嘿嘿昨天应该是在夹子上坠机了很久没见过这么惨的收益,我需要大家告诉我,我写得不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