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贪吃宅本宅
“方念稚生病了,你可以帮我们给他打一针镇定剂么?”
方卷终于跟上聊天的节奏了,他用眼神示意自己膝盖旁边的箱子便是医药箱,“镇定剂在这里面,麻烦你帮帮我哥哥。”
元愿朝迟钝地看着那个医药箱的位置,思考了一会,没有过去打开那个箱子,反而凑近了副驾驶上陷入梦魇暴乱的青年,这一举动超乎两个哨兵的想象,陈弥甚至没压住声音,飞快说道:“快回来!”
接近一个陷在暴乱状态的向导无疑是巨大的危险,在这种状态的向导具有超强的攻击性,不信任任何一个人,若是靠近其安全距离便会被其精神力直接撕毁最重要的精神图景,然后堕入荒芜异化。
若是离远一点眼疾手快扎入镇定剂还好说,不带任何防身武器后手还靠这么近,不亚于找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元愿朝特意离方念稚搁了一点距离,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传入对方耳朵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惹毛越界,他放低放柔了嗓音,像是哄孩子一般。
“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心里很难过吧。”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你可以和我说说。”
“你愿意吗?”
梦境中的方念稚即将被那罪恶的血液淹没,在红色之海的静谧中,他听见了犹如母亲般的温柔关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母亲的声音了,自从父亲认为母亲影响他和卷卷成长为强者之后,母亲便被送到城区一处他也不知道的地方藏了起来。
幼时父亲说,他若是体能考试优秀,他就能看母亲一眼,可达成这个目标之后,又总会有着下一个更难完成目标。久而久之,方念稚意识到,对于父亲来说,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吊在他脖子前的萝卜,不断驱赶他进步的诱饵罢了。
可他还是甘之如饴,因为他无比想念母亲,想念他趴在母亲大腿上那温柔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想念每次被父亲责罚后母亲不忍又含着泪的关心。
母亲那会也总说:“小念,妈妈虽然无法亲自体会到你有多痛苦,很多时候也没办法知道,所以你要多和妈妈撒娇诉苦,这样妈妈也能感受到了。”
他和卷卷不同,卷卷对母亲的记忆少之又少,也正因为他始终无法忘记母亲给予的爱,才会对剥夺幼兽的母亲充满愧疚。
在凝望雪兽不甘死亡却仍不舍幼兽的那一刻,他和父亲所做的行为也没有区别。
“……妈妈?”
方念稚眼眶中溢出泪,一滴一滴滑落着,他循着声音,不安的伸出手,极力寻找着他方才听见的那抹温暖。
这就有点出乎元愿朝的意外了,他只想当方念稚的心理医生,没打算当对方的妈妈,但是没关系,心理医生要满足病人的一切心理需要。
于是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不安的手心。
“我在。”
在握住的瞬间,一股强硬得不容抵抗的力道将元愿朝整个人都拉起,一下跌入副驾驶青年的怀中,然而对方绝无任何情色的意味念头,青年只是不安又委屈地埋在他的脖颈中,鼻尖细细嗅闻着独属于母亲那样柔和的气息,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
“妈妈,我好想你。”
顶着陈弥难以分辨极其复杂以及后座方卷目瞪口呆的神情,元愿朝僵硬又算得上非常熟练地抚摸着哭的委屈的青年的发丝,一点一点安抚着,等待着对方情绪平稳下来。
“……是这样的,我之前进修过一点心理学。”
陈弥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挑了挑眉,方卷想说的话都写脸上了,一副这是正经的心理治疗吗的表情。
元愿朝飞快判断出两个人里陈弥才是那个能沟通的,他非常专业地表示,“心理治疗一般不允许旁人在场,不然只会激起病人的警惕,要是想安抚好他的情绪,你们两个要不下车一会吧,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