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多谢款待。

梦里男人餍足的声音，仿佛贴着耳边擦过，一股陌生的轻微电流直窜头皮表层。

俞暮离惊慌地点了拒绝，然而还没等他缓口气，手机又再次震动。

——【ch】请求与你语音通话。

他再次拒绝。

——宝贝哭起来真好看。

——宝贝好甜，我好喜欢。

——要是一天24小时都能和宝贝贴在一起就好了。

——乖宝宝真棒。

……

……

梦里男人说过的那些话，一句又一句往脑子里钻。

俞暮离迅速升起车内挡板，直到隔绝了前排司机的视线，他才无声地剧烈喘息。

蜷缩在旁边的俞暮萤已经睡着，这让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多了几分可以肆意放纵情绪的安全感。

家里人并不知道他做梦的事。

不是他要故意隐瞒，而是以前爸爸妈妈为了他的病几乎成了“惊弓之鸟”，如果让他们知道他这阵子一直做这么“奇怪”的梦，肯定又会担心。

所幸，语音再次挂断后，那边没有再打过来。

剧烈的心跳，渐渐归于正常频率。

俞暮离从手机暗下去的屏幕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上，眼尾是红的。

他有些后知后觉，在知道一片尘是梦中人，以及看到一片尘本人之后，他一直都在紧张无措和害怕。

却没有犯病。

他怔怔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眼尾，为什么？

-

这头。

游贺尘站在五楼的落地窗前，目送底下一辆白色小轿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片刻后，他低头拨了两次语音通话，不出意料都被拒绝了。

明明他刚下飞机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异常从他到了聚会地点之后开始。

男人微微垂眼，敛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先前他还在想，在他每晚做着那些梦的同时，宝贝是否和他一样也在做着那些梦。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否则也不会把人吓跑。

至于宝贝是怎么事先知道了他的长相，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宝贝害怕他。

“尘哥？”

一道特意压得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游贺尘面无表情转身。

不远处，一个大概二十岁的男生，正神情局促又惊喜地看着他。

男生染着一头奶奶灰，五官略圆润，脸上打着粉白得像吸血鬼（尘哥视角），嘴唇却涂得艳红。还隔着老远就能从对方身上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游贺尘微微拧眉，没出声。

“尘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男生目光近乎贪 婪地盯着他的脸，“我是橙橙。”

有雪飞橙？

游贺尘想起来了，先前这个人在游戏里给他发过照片，只是真人与照片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有雪飞橙神情有些急切，“尘哥，我之前在游戏里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老天爷待我不薄，真让我遇见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也越发浓郁。

“尘哥，我好想你。”

游贺尘长腿一迈拉开两人的距离，丝毫不掩饰眸底的厌恶。

“滚。”

有雪飞橙神情僵了一瞬，随即泫然欲泣道：“尘哥，我知道你肯定是看到了官方的通告，你误会了，其实我没有骚扰别人，那都是别人见不得我好，才故意搞的针对，我……”

“没有误会，”游贺尘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举报你的人是我。”

迎着男人冰冷的目光，有雪飞橙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窜了上来，无形的巨大压迫感让他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其实他知道举报他的人是一片尘，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攀上对方，那点屈辱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才费尽心思打听浪得飞起今天在哪儿聚会，然后来“偶遇”。

可现在……

游贺尘低头看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对话框，冷漠的声音带了些不耐烦以及警告：“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眼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有雪飞橙身形踉跄了下，扶着落地窗才不至于跌倒。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袭上心头，这个男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也根本不是他能抓住的。

-

游贺尘没有回1 号小院，而是去了抽烟区。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停顿片刻再缓缓吐 出。灰白的烟雾缭绕上升，笼住他英俊而淡漠的脸。

熟悉的对话框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半晌后。

“呵……”一声低笑猝然从男人喉间溢出，烟雾氤氲中，脸上那份惯有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直白而浓烈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