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7章 真容

&esp;&esp;被莱因斯强行带离皇宫的时候, 克里斯还没反应过来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这段时间以来，给罗德里格公爵准备葬礼、处理政局内部的烂摊子，平衡教会、贵族和皇室之间的关系, 已经耗费了克里斯绝大部分的精力。莱因斯的忽然到访让克里斯不知所措，恍神间, 一干宫廷侍卫拦在了他们面前。莱因斯抬手, 耀目的光与火受他驱使, 瞬间化作繁复的锁笼。三道巨大的领地法术相互勾连，宫廷深陷, 拦路者被他下落的指尖重压于地。

&esp;&esp;“走。”莱因斯的目光落在克里斯身上。

&esp;&esp;克里斯虽然不明白他强闯皇宫的缘由, 但看他神色凝重，也不疑有他。两人很快奔逃到了临近中央广场的街道上。

&esp;&esp;剧烈的跑动使得克里斯的视线、思维都变得迟钝，只有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一步、两步、三步……走出皇宫大门第不知道多少步后, 与他并肩而行的身影摇晃了一下。克里斯眼前混浊的世界如同湖泊里的水一般猛然荡开。他本能地向左望去，莱因斯的侧脸在他面前下坠、下坠……终于落地。

&esp;&esp;“莱因斯！”克里斯吓得猛然扑过去想要扶他, 莱因斯却强撑起一个半跪的姿势，抬手打断了克里斯的动作。这一刻, 克里斯终于看清了他紧皱的眉头和染血的唇瓣。

&esp;&esp;“强行斩断法师、入廷时所签订的，法术契约, ”莱因斯十分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神色并不慌张，只是言语断断续续, “被反噬、是正常的。你先走，我缓缓、缓缓……之后再跟上去。”

&esp;&esp;“你让我走去哪？”克里斯手忙脚乱地翻了翻自己的衣兜, 想找点什么东西出来给莱因斯擦擦血，然而徒劳无功，“你还没说清楚你把我从皇宫里劫出来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的情况应该立即回审判廷寻求治疗，否则损伤不可逆……”

&esp;&esp;莱因斯沉默片刻，咳嗽了声：“你不想走吗？”

&esp;&esp;“我……”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结结实实地把克里斯问愣了，“不、不对，你先把话说清楚，你今天来皇宫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esp;&esp;莱因斯垂下眸子，似乎没料到克里斯竟然会是这个反应。片刻的凝滞后，他明白了一切的始末：“原来你不需要有人、有人帮你逃出来？我被骗了……我又被骗了啊。”

&esp;&esp;“被骗？”莱因斯自嘲般的轻笑让克里斯下意识皱眉。

&esp;&esp;坎德利尔三月初的寒风中，回应克里斯的是落定在他们前方的、熟悉的脚步声。克里斯顺着莱因斯复杂的目光抬起头，看见了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今日之面目的——卡帕斯·朗。

&esp;&esp;卡帕斯微微垂着眸，居高临下、近乎悲悯地望向半跪的莱因斯，和扶着莱因斯的胳膊愣在当场的克里斯。

&esp;&esp;眼底是令克里斯感到陌生的冷然。

&esp;&esp;“我以为你是冲着我来的，”虽然早知道卡帕斯有问题，但克里斯却不想，也还不料卡帕斯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对莱因斯出手，“欺骗莱因斯的人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esp;&esp;他近乎不假思索地挡在了莱因斯面前。

&esp;&esp;卡帕斯平静地望着克里斯的眼睛：“我当然是冲着你来的。至于他……只需要一点教唆，就能和戴纳决裂、在审判廷里跟那些官方法师拼个你死我活，又替我闯进皇宫带你出来。实在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esp;&esp;卡帕斯话里透露出的大量信息使克里斯下意识握拳。但他还没来得及担忧莱因斯的伤势，莱因斯已经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后带去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esp;&esp;“莱因斯。”克里斯想叫莱因斯不要逞强，莱因斯却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esp;&esp;卡帕斯目光平静，仿佛泯灭了一切人类所本应具有的情绪：“克里斯，你确定要让他来代替你跟我继续这场对话吗？”

&esp;&esp;“我救克里斯出来，是为了让他去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而不是为了让你强迫他去往你所希望他去的地方，”莱因斯唇间的血色还未擦净，一双眼睛却明亮坚定得可怕，“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欺骗我克里斯如今身陷险境、生命危在旦夕，诱使我帮你将他从皇宫里劫出来的……只要我还一息尚存，你就绝不可能带走他。”

&esp;&esp;“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动手吗？”卡帕斯将重音咬在那个“我”上，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傲慢。傲慢，以及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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