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心里大概有了点底。

&esp;&esp;戴维斯夫人动作一顿，顶着一副“你在问什么废话”的表情看向克里斯：“当然了。”

&esp;&esp;克里斯捏了捏戴维斯先生脖子上的动脉。硬邦邦、鼓囊囊的，像是里头塞了什么东西。克里斯垂眸：“您从来没有供奉过什么邪|神，也没有举行过类似恶魔召唤术一类的仪式？”

&esp;&esp;“没有。我做那种蠢事干嘛！”戴维斯夫人似乎觉得克里斯在侮辱她的智商。

&esp;&esp;克里斯松开搭在戴维斯先生动脉上的手：“您和戴维斯先生有孩子吗？”

&esp;&esp;“没有，”戴维斯夫人看了马杰里一眼，“我一直在库克医生那里治疗不孕症，但是没有好转。这跟我丈夫的病有关系？”

&esp;&esp;“当然，当然有关系，”克里斯重新站直身体，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我刚刚应该戴手套的。呃顺便一提，您的身体状况在我看来非常健康，您和您丈夫始终没有孩子，或许是您丈夫的问题。您家里除了您本人和您丈夫戴维斯先生，近半年内有其他人寄住吗？”

&esp;&esp;“没有，我丈夫喜好清净，从来不让外人在家里留宿，”戴维斯夫人微微皱眉，“您说我和我丈夫没有孩子是我丈夫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esp;&esp;“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克里斯丢下手帕，将视线转向戴维斯夫人，“戴维斯先生似乎曾经患有不孕症，而且他自己应该隐约是知道这一点的。但男人嘛，大都耻于被别人知道自己‘不行’的事实，无论是过程上的还是结果上的。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他就只能按着您去马杰里医生的诊所治疗，将你们没有孩子的问题全推到您一个人身上了。不过好在，如今他的不孕症看起来已经痊愈了，虽然是以一种不那么正常的方式。很遗憾地通知您，戴维斯夫人，您的丈夫没有生病，但恐怕是怀孕了。”

&esp;&esp;自克里斯的手指触碰到戴维斯先生身体的第一秒起，《布利闵笔记》和罗莎就在他脑海中吵闹开了。克里斯没有见过的怪事它们两个倒是见得多。《布利闵笔记》告诉克里斯，戴维斯先生当下的症状和旧日精灵一族的雄性怀孕的症状一模一样。精灵族是由雄性孕育后代的种族。于是克里斯趁戴维斯夫人被问得心烦意乱的空档将感知力投放到戴维斯先生身上——

&esp;&esp;他看到无数双诡异的小眼睛在戴维斯先生身体内部的每一寸角落倏然睁开。当时那一幕吓得克里斯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esp;&esp;“怀孕？”戴维斯夫人和马杰里医生同时惊呼出声。

&esp;&esp;“这不可能！他是个男……”

&esp;&esp;戴维斯夫人不可置信的吼声被马杰里拍腿大笑的动作打断。

&esp;&esp;“原来是这样！”马杰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于在克里斯看来，似乎欣喜若狂，“原来是这样！他真的没病，他只是怀孕了！我就知道！我的医术没有出问题，当代医学将要迎来崭新的突破了哈哈！”

&esp;&esp;“马杰里！”马杰里神经质的笑声将戴维斯夫人原本朝向克里斯的怒火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esp;&esp;克里斯见状，连忙挡在马杰里和戴维斯夫人之间：“我想马杰里医生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只是，呃，这段时间加了太多班，太累了。”以至于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了。

&esp;&esp;戴维斯夫人含怒的眼睛于是再次转向克里斯：“你、你……你给我出去！”也许是因为克里斯“你丈夫怀孕了”的断言对戴维斯夫人的冲击实在太大，她一时间连骂人的语言都没能组织出来，只硬邦邦地下达逐客令。

&esp;&esp;然而这一次，还没等克里斯举手投降，主动从戴维斯夫人面前消失，躺在床上的戴维斯先生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戴维斯夫人的小臂。

&esp;&esp;戴维斯夫人动作一顿，不得不暂时先放弃了“拆穿自称法师的无耻诈骗犯”的计划。她在狠狠瞪了克里斯一眼后，俯下身将耳朵靠近戴维斯先生：“怎么了弗兰克？”

&esp;&esp;弗兰克·戴维斯先生用力攥住戴维斯夫人上衣袖口的蕾丝花边，动了动他水肿的嘴唇。克里斯和马杰里没有听到他微弱的声音。但从戴维斯夫人的表情变化中可以猜想到，戴维斯先生大概是为克里斯说了话。

&esp;&esp;“弗兰克想跟你聊聊。”虽然很不情愿，但年轻的夫人还是尊重了卧病在床的丈夫的意见，退到一边示意克里斯上前。

&esp;&esp;克里斯耸肩，顺着戴维斯先生的意思半蹲在他床边，将耳朵贴上去：“您有话想对我说？”

&esp;&esp;“你，真的是，法师？”戴维斯先生的声音十分虚弱，听起来仿佛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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