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圣山 薛寒山
他们去圣地。”
&esp;&esp;那几名法师看向克里斯和米歇尔的目光顿时染上了敬意。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目待期待地冲克里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是‘盗火者’的人?我早就听说圣堂最近跟诺西亚的‘盗火者’来往密切,这次是打算跟‘盗火者’共同商议从巴尔杰德密林传出来的那种怪病的解决办法吧?”
&esp;&esp;“斯科特,圣堂要做什么还轮不到我们去打听。”另一名都祭打扮的法师提醒他。
&esp;&esp;被称为斯科特的都祭愣了一下,顺从地闭嘴了。艾伯特抬眸扫过人群,并未开口回答任何一个追问,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并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他才收拢双手带领着克里斯和米歇尔从西门出城。
&esp;&esp;出城后不久,克里斯渐渐感受到一种源自领域禁制的阻力。西城门外的空间似乎在排斥他,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有些透不过气,行动也变得迟缓、阻塞,甚至有不明显的撕扯感出现在身体内部。
&esp;&esp;艾伯特虔诚地低头,缓慢躬身,弯曲膝盖朝红山所在的方向跪下。随着他跪倒的动作,一种轻盈的力量从他脚下、掌心,以及每一寸皮肤内生发出来,距离艾伯特一步之遥的克里斯恍惚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圣洁气息。那种滞涩感将跪拜的艾伯特从克里斯和米歇尔身边抽离,仿佛三人在此刻已被投入两方不同的世界,艾伯特是坎因教神话传说中往生的净灵,而克里斯和米歇尔是被困于世之囹圄的“受审判者”。
&esp;&esp;艾伯特说:“跪吧。”
&esp;&esp;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撕扯感令克里斯很不好受,克里斯艰难地迈出半步,终于还是被迫停在原地。再看米歇尔,那家伙已经被他们甩开了有段距离了。
&esp;&esp;“我来之前你们可没说过,我还需要像你们的信众一样朝着‘圣山’下跪。”克里斯有点不满,但因为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太过强势,以至于他连抱怨都抱怨得不太有底气。
&esp;&esp;艾伯特没有回头,只是每走几步跪倒一次。这种动作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连语气都没因反复的姿态变换而有什么变化:“你不是还有事情需要圣堂帮你达成吗?”
&esp;&esp;“可我们是交易关系,同盟关系,而不是……”克里斯顿了一下,再回头去看,米歇尔竟然已经顺着艾伯特的话开始做了,这让他还没说完的话当场卡在了喉咙里。
&esp;&esp;良久,他重新闭上嘴巴,认命地垂眸,朝着那座红色的山峰屈膝跪拜。随着膝盖触地的痛感穿透皮肤传入克里斯的感官,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撕扯感飞速消弭,克里斯听到了一阵古老的唱诵,至高至远、至圣至洁。
&esp;&esp;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将他的精神包裹其中,几乎就要抚平他有生以来经历过的一切伤痛。正面或负面的情绪,幸福或痛悔的经历……都随着那阵模糊到像是从未出现过,又确实如影随形的唱诵声离克里斯远去了。他听到亘古的叹息,像是世界诞生时古神的祝祷,仿佛预示着众神陨落的,悲哀而无可挽回的终局。虚幻的光影在他的精神中留下无可磨灭的烙印,似怜似憎,如生者涕,如死者哭。
&esp;&esp;无尽的空茫之中,他听到了一声来自数千数万个世纪以前的悲歌。有无形之物垂首看他,像是打量,又像是盯视。
&esp;&esp;这段折磨人的路程终结在一座坐落于红山脚下的神庙前。踏出领地禁制的艾伯特顿住步子,回过头朝克里斯伸手。克里斯下意识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淌落到下巴上的浊泪瞬间没了凭靠,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
&esp;&esp;艾伯特怔然盯着克里斯眼底的亮光,片刻后才轻咳一声,主动给不明状况的克里斯解释:“第一次来朝拜圣山的人都是这样,不用觉得难为情。”
&esp;&esp;“都是这样?”脸上湿漉漉的感觉让克里斯的耳朵有些烫。他是在罗德里格公爵府长大的,难免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受到诺西亚贵族的礼仪习惯影响。诺西亚人认为在人前痛哭这种事是丢脸的,即便这种痛哭的动作并非出于他的主观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