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垂拱元年
厅堂。
&esp;&esp;“沈夫人,我这次来找你,是有正事要和你说。”
&esp;&esp;赵王虽已弱冠,概因养在京城闲散惯了,身上没有一丁点桓安那般的沉稳持重,也正因此,他纵使故意肃着脸说话,也并不叫人畏惧。
&esp;&esp;“我知道,我们本该住在衙署,不该住在你的宅子,但你放心,我也不会占你的便宜,你就当我们赁你的宅子,一个月多少钱,我给你便是。”
&esp;&esp;徽宜笑道:“小将军客气了,你们是为了平倭乱而来,住个宅子罢了,哪里还需要赁?”
&esp;&esp;赵王听这话,以为女郎有心非要让他们承这个人情,欲坚持要出钱租赁,强硬道:“我们不差这个钱,而且我也有条件,我们出钱赁你的宅子,你不能……”
&esp;&esp;话未说完,又有婢子来禀,“西宅的节帅来了,说要寻这位小将军。”
&esp;&esp;踏着婢子的话音,桓安已经阔步而来,瞧见赵王,重重地瞪了人一眼,才看向徽宜,淡声说道:“沈夫人,我这副将可曾说了不妥当的话?”
&esp;&esp;徽宜温温地笑了下,说没有。
&esp;&esp;“那便好,告辞。”
&esp;&esp;桓安亦不多话,警告地看了赵王一眼,示意他乖乖跟自己回去。
&esp;&esp;但赵王到底是皇子,虽也惧怕桓安却完全做不到唯命是从,强硬道:“我还没有说完呢!”
&esp;&esp;眼看桓安要把他抓回去,他也不管是否无礼了,直接对徽宜道:“还是那句话,我出钱赁你的宅子,你不能说——”
&esp;&esp;语声戛然而止,桓安收回把人打晕的拳头,伸出一臂支撑着朝他倾倒过来的赵王,示意外面的近随过来把人扛走。
&esp;&esp;“带回去,叫大夫瞧瞧。”桓安虽然把握着力道,为防万一,还是这样吩咐了句。
&esp;&esp;桓安又看看徽宜,没再说话,正要转身离开,听人唤了句“桓节帅”。
&esp;&esp;“节帅留步,我也有件事想与节帅商量。”
&esp;&esp;徽宜命婢仆看茶,请桓安堂中落座。
&esp;&esp;桓安的步子微微一滞,没有拒绝。
&esp;&esp;“方才小将军提议,出钱赁下那宅子,好住得安心,不知桓节帅作何想法?”
&esp;&esp;徽宜笑容清浅,言语温和,看上去并不淡漠疏远,只是,她这副说话的样子,很像昨夜赴宴时对那个县令的虚与委蛇,完全不似与那个陆少主说话时,目光明亮,瞧上去诚心诚意。
&esp;&esp;堂中并没有外人,只有她的妹妹徽华,亦是清楚他们曾经的关系。
&esp;&esp;她却还是像昨夜面对那个陆少主还有县令时一样,对他客客气气地称“桓节帅”。
&esp;&esp;桓安沉默了会儿,说:“我也有此意。”
&esp;&esp;不管她存着怎样的心思把这宅子给他们住,他不会白住,不会占她的便宜。
&esp;&esp;“哦……”徽宜低眸,好像有些为难地思量着。
&esp;&esp;却在这时,慕容恪端着药碗进来了,在徽宜旁边放下,说道:“吃药。”
&esp;&esp;他每回端来的药都已经晾得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喝起来并不费时间,且徽宜也早已习惯慕容恪在她处理各种事情的时候把药送来,并亲自瞧着她喝完。
&esp;&esp;也正因慕容恪这份尽心,她这么些年才能坚持按时吃药。
&esp;&esp;她端起药很快喝完,漱过口,慕容恪照旧掏出一个小瓷盒,倒出两粒蜜饯在盒盖上,朝她递过去,待女郎吃完,才收起瓷盒装进腰间佩戴的鞶囊里,端着药碗出去了。
&esp;&esp;徽宜轻擦了擦唇角,看向桓安打算继续说方才的事,却见他也正望着她,目色端静,和他从前看她时没有什么两样。
&esp;&esp;撞上她的目光,他亦照旧沉稳,并没有什么闪避,镇定从容地移开了眼,看着前方,好似方才就只是随意一瞥,并不曾细看。
&esp;&esp;徽宜也做无事发生,继续说方才的事。
&esp;&esp;“节帅既然也想出钱赁下那宅子,我再推脱,怕授人以柄,叫旁人说我有心贿赂讨好节帅,是以我想,便依节帅,签个赁宅子的契书,至于赁价,明州不比长安寸土寸金,并不贵,节帅亦不必多给,按寻常价钱来就好。”
&esp;&esp;徽宜温目看着桓安,那神色虽然看似亲近,但又和从前的亲近天差地别,从前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而今,这不过是一副和气生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