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垂拱元年
&esp;&esp;转而又对徽宜道:“那现在怎么办?你约是不知,为着五郎这事,我年都没过好,先是收到了他的家书,叫我准备聘礼,要和你提亲,我这厢正准备着呢,宫里头来人了,说他又请了圣上赐婚,又给我带了一封家书,我一瞧,原来光准备聘礼不够,还得和圣上商量着准备嫁资,所幸你抗倭有功,圣上也很乐意给你这份尊荣。”
&esp;&esp;荀氏说着话一拍大腿道:“你说这五郎光知道闷头请赐婚,到头来你这厢不乐意?”
&esp;&esp;徽宜正要说是,婢子禀说桓安来了。
&esp;&esp;荀氏气道:“叫他进来,我问问他怎么收场!”
&esp;&esp;桓安进门,荀氏便当着徽宜的面将他数落了一顿,末了道:“你做事一向妥当,何时变得如此莽撞了?”
&esp;&esp;桓安也知这回的事有些急躁,只是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知徽宜还要找多少个“陆恒”,而且慕容恪已经到长安了,他不信慕容恪对徽宜没有旁的心思,等慕容恪开了口,这事就更难了。他只能这般做。
&esp;&esp;“祖母,我跟徽宜说几句话。”
&esp;&esp;桓安任由荀氏数落了一顿,一个字都没有解释,等房内只剩下他和徽宜两人,才掏出一封帛书,“这是圣上赐婚给你备下的嫁妆礼疏。”
&esp;&esp;徽宜没有接那帛书,只是说:“你之前答应过我,若我此时还不愿意,你有办法应对的。”
&esp;&esp;桓安仍是拿着那封帛书,“你也答应过我,把这事当一桩生意考量,你先看看。”
&esp;&esp;徽宜只能接下,本是随意一瞥,望见礼疏上的“盐引”二字,不觉定住目光,细细看了下。
&esp;&esp;盐引是盐商贩盐的文书凭证,皇朝实行盐铁专营,很多盐商都是亦官亦商,普通商户想挤进去几乎没有可能,且盐商无须向地方州县纳税,直属皇朝盐铁使辖下,素称“不属州县属天子”。
&esp;&esp;天下之赋,盐利居半,据此便可窥见盐商之利有多丰厚。且盐商属官商,不止不用担心州县盘剥,亦不用担心被贼人劫掠,更不必为了一条航路和别的商户争得头破血流。
&esp;&esp;礼疏很长一卷,自然还有寻常送嫁的金银玉帛之属,但徽宜的心思已完完全全落在了盐引上。
&esp;&esp;作为商人,没有人会拒绝做盐商的机会。
&esp;&esp;徽宜想将那幅礼疏还给桓安,可商人重利的本能又叫她贪恋不舍。
&esp;&esp;她现在才真正明白,桓安所谓叫她把这桩婚姻当成生意考量是何意思,原来真的是一桩诱人的生意。
&esp;&esp;“阿姊,那位京城来的大监又催说叫你去听旨,还说办完事要着急赶回,怎么办?”徽华跑过来忧心问道。
&esp;&esp;徽宜把礼疏还给桓安,望他片刻,问道:“你果真想好了,要娶我?”
&esp;&esp;桓安定定道:“自然。”
&esp;&esp;徽宜又望他一眼,抛开了所有犹豫,转身出门,“华儿,随我去接旨。”
&esp;&esp;身后,桓安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唇角终于克制不住地轻轻翘了下。
&esp;&esp;···
&esp;&esp;桓安上书请求赐婚时已将两人成婚的吉日都算好了,是以这赐婚的圣旨也将吉日写得清清楚楚。
&esp;&esp;徽宜掐指一算日子,时间很紧迫,在明州休整三日,就得动身前往长安成婚了,不然恐会误了吉时。
&esp;&esp;“阿姊,你说这圣上也真有意思,明知他这赐婚是要叫你去长安成婚,这些嫁妆还大老远地运过来做什么?运过来,再大老远地运过去,真不知图什么。”徽华一面翻着账册,一面漫不经心地抱怨了句。
&esp;&esp;徽宜虽也觉得此事有些周折,想了想道:“说好的是给我的嫁妆,自然得从我这里运过去。”
&esp;&esp;徽华听了这话,也登时恍然大悟,“就是。”
&esp;&esp;微一思量,又道:“阿姊,你说这圣上怎么对桓安这样好,他说什么就依什么,就不怕他恃宠而骄么?”
&esp;&esp;徽宜笑了下,虽然心中想着桓安给圣上的好处必定不少,却没有明说与妹妹。
&esp;&esp;“阿姊,”徽华忽然依偎到徽宜肩上,“我从前听到过一些闲话,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可眼下你又要嫁给桓安了,我想了想,得叫你知晓。”
&esp;&esp;徽宜要在去长安前把明州的生意安置妥当,这会儿正忙着看账册,随口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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