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雪 十二盏月
&esp;&esp;第49章 初雪
&esp;&esp;俞斐很讨厌在医院醒来。
&esp;&esp;尤其讨厌在医院醒来时身边围了一帮人, 或只有自己一个。
&esp;&esp;所以当她烧退睁眼,入目是输液架,鼻间是消毒水味, 周遭又太过安静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掀开被子下床。
&esp;&esp;但她掀被子的手没抬动。
&esp;&esp;转过头,傅闻屿的手压着她的, 而他另一只手垫在左侧额头和病床之间,睡着了。
&esp;&esp;俞斐手松劲儿, 没动。
&esp;&esp;没拉紧的窗帘里透出来些光,打在他侧脸的鼻梁上, 投射出一小块阴影,下巴上也冒了些胡茬。
&esp;&esp;俞斐看着,想起昨天他湿淋淋的样子, 想摸摸他的头发和脸。
&esp;&esp;但傅闻屿睡得不沉,俞斐手指刚动,他人就醒了。
&esp;&esp;像是特意越过昨天发生的一切,他什么也不提,搓了搓脸, 缓了片刻。
&esp;&esp;俞斐从病床上坐起来,他倾着上半身摸她额头, 把长发别到耳后, 拇指抚她的脸颊, 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
&esp;&esp;然后打开保温袋, 从里拿出还热着的饭盒。
&esp;&esp;“先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去叫护士。”
&esp;&esp;但他很忙,一刻不停地回消息,电话来了要去病房外去接, 第四通电话接完回来,俞斐吃完了粥,她清楚他在忙什么,所以放下勺子平静地说:
&esp;&esp;“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傅闻屿。”
&esp;&esp;她靠着床头,将当年的事笼统地说个大概,傅闻屿听着。
&esp;&esp;她说父母是怎么去世的,说外公外婆在那之后也接连病逝。
&esp;&esp;班里和她玩的好的同学朋友从开始的可怜同情,到避她如蛇蝎。
&esp;&esp;年级里乃至整个学校都知道她,她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esp;&esp;并非因学习,而是因家破人亡。
&esp;&esp;扫把星三个字被冠在头上,人人都要远离她,但又要聚在一起欺负她。
&esp;&esp;校内只有陈继和秦砚琢敢和她走在一起,同学就又骂她狐狸精。
&esp;&esp;才十几岁的孩子,各种恶毒诅咒的语言随口就能说出来。
&esp;&esp;她不反驳,就忍受着。
&esp;&esp;其实那时候她挺希望别人打她,不是不敢还手,她不是那样的性格,她是心里太疼太疼,一颗心脏早就千疮百孔,每跳一下就疼到四肢百骸,再也没有哪种疼能比得上了,只有□□的疼痛才能有所排解。
&esp;&esp;而就是这样,也导致了那些人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esp;&esp;她习惯了这种生活。
&esp;&esp;可秦砚琢说她这样是不对的,她心理上的状态完全错误,就算她认为自己有错,那也不应该由别人来惩罚,更何况那些人是在作恶。
&esp;&esp;他让她反抗,陈继也是这么说。
&esp;&esp;俞斐说到这里轻笑一声,她说陈继那会儿又瘦又小,个子还没她高,别人打她时陈继非要在前边拦着,结果就是人家根本不鸟他,啐一句小矮子滚一边去就完全忽视他。
&esp;&esp;所以从那以后陈继就整天鼓捣他的头发,到哪里一亮相别人能一下注意到他那种,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即便后来身高窜到一米八多,也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esp;&esp;而当时秦砚琢刚从国外转学回来,班里人都认不全,但因为脸太出众被许多女生喜欢,这就引起了当时男生的公愤,他们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欺负他,恶劣程度不亚于她的境况。
&esp;&esp;作恶者的心理是相似的,他们同流合污,相互串通把她和秦砚琢叫到一起欺负。
&esp;&esp;那是段暗无天日的过往。
&esp;&esp;可秦砚琢不甘心,也不想看她这样被霸凌,所以没黑没白地带她去练搏击。
&esp;&esp;日子从那以后好过起来,没人再敢欺负他们。
&esp;&esp;说来说去,始终没说到她腕上的疤从何而来。
&esp;&esp;傅闻屿知道她字里行间的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她只挑着情况不严重的说。
&esp;&esp;但他没问,他等着她有天对他敞开心扉。
&esp;&esp;既说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