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冬日 十二盏月
&esp;&esp;俞斐坐在边角的沙发上,赏着窗外薄雪,心里明镜似的他们在说谁。
&esp;&esp;老师为人严苛,不少慕名拜师来的都没坚持下去,他手底下林林总总也才不超过十个徒弟,她是最小的一个,而在她之上的就是她妈妈。
&esp;&esp;按辈分,俞斐不该叫老师,但老师说徒孙听起来只是挂个名,不像是他亲自培养的,不行,就得叫他师父,这才这么叫了下来。但俞斐知道,老师其实是放不下她妈妈,那个名噪一时的天才少女。
&esp;&esp;也就是这些人口中所意指不顺遂的那个人。
&esp;&esp;因为在她最最出色的时候,家里濒临破产。
&esp;&esp;没办法,人活着总是要面临取舍,她只能在如日中天的顶峰抛下钢琴。而在集团起死回生,刚有起色的那两年,她准备回归,却在一场车祸中与世长辞。
&esp;&esp;每每谈起都让人唏嘘良久。
&esp;&esp;也确实够坎坷波折。
&esp;&esp;思索间,窗外雪花柳絮一样大,一团一团飘落到地面上,已经积了不薄的厚度,俞斐拍了张雪景给傅闻屿发过去。
&esp;&esp;而客厅内的闲谈也沿着时间聊到了她这一代。
&esp;&esp;有人推了推硕大的框架眼镜,透着厚厚的镜片探头看,指着半面照片墙上的一张照片说:“我记得这是你好些年前新收的小孩们对吧,其中一个是……俞斐,那另几个呢,没听你提过啊,都不行?”
&esp;&esp;边上人笑说:“老了,眼光不行了,没年轻时候利了。”
&esp;&esp;另一个则不赞同地摆手:“诶,挑刺了啊,天才嘛,咱们最知道了,也分三六九等的,哪儿能遍地都是好苗子。”
&esp;&esp;崔谦依言回了头,相框里是在京大音乐学院校门前拍的,那会儿头发还没怎么白,只有鬓边的几缕,他站在中间,不苟言笑,两边是年纪不大的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esp;&esp;他定睛看了会儿,回身吹了吹茶汤,少见的没反驳:“嗯,那时候眼光是不行。”
&esp;&esp;客厅几个相视一笑,说这老顽童还有承认自己不对的一天,稀奇。
&esp;&esp;俞斐也看过去,照片上他们都笑得开心,依着各自手上碰着的奖杯回想起那是一次比赛后的合照。参与合照的是比赛的前三名,她当时是第一,第二名是和她挨着的男生,另两个并列第三。
&esp;&esp;他们比完赛跟老师一起学过一段时间,两个男生不是本地的,后来因为坚持不下去就离开了。
&esp;&esp;而那个女生,即便是记忆久远,俞斐也记得她。
&esp;&esp;是曾经和她玩得很好,从小长到大的同班同学,名字叫时夏。
&esp;&esp;也是拿着言论那把刀,捅她最深的人。
&esp;&esp;……
&esp;&esp;年前的最后十天,聆川尖子班有个去瑞士的冬令营,为期八天,这算是打断了傅闻屿来秦市的步伐。
&esp;&esp;但他人闲不住,今天给俞斐发学习的课程,明天发阿尔卑斯山和滑雪的视频,后天又发一排排的鸡尾酒,说那儿的调酒师没她调的好喝,问她过段时间不忙了要不要定个来瑞士玩的计划,他陪着。
&esp;&esp;俞斐期间又参加了一次演出,但还好没之前那么忙,两地时差不算太大,再加上傅闻屿挑着她空闲时间给她发,不至于日夜颠倒地回消息。
&esp;&esp;她挺爱看他报备式发来的这些,因为他挺会拍,风景是找好了角度的,随手一拍的照片构图也不错,对她的眼睛很友好,所以没事的时候偶尔会翻他那些照片和视频看。
&esp;&esp;除了日常,零星几张自拍都是在户外,那儿一片白雪茫茫,密集的课程让他瘦了点,脸颊上的肉少了部分,也因此显得更冷厉,俞斐滑着那几张照片,感叹他人在雪国又帅出了个新高度。
&esp;&esp;一晃快要过年,傅闻屿一直到除夕前两天才回国歇下来。
&esp;&esp;他落地倒了一天时差,第二天晚上打来视频。
&esp;&esp;俞斐那时刚弹完一首曲子,手机在客厅狂响,今晚就是除夕了,不时有放炮声响,她没听见,翻着琴谱勾画,是师母系着围裙火急火燎拿着手机过来敲了两下门:“小斐,有人给你打电话,快接一下。”
&esp;&esp;门开,师母递给她手机,走时还嘀咕着:“这什么备注,怎么还有个小狗。”
&esp;&esp;俞斐嘴快回:“啊,那个,卖狗的,我想养只小狗来着。”
&esp;&esp;“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