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苔
掉茄帽,动作优雅。
我已在不知不觉中望向他,很快烟雾缭绕,爸爸的脸上冷淡得没任何表情,往日凌厉的轮廓在白雾中变得朦胧柔缓,但深邃的五官却又被蒙上一层更深的迷雾。
我看不清,也猜不透。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声线变得有些喑哑:“这点小事,不需要道歉。”
爸爸在烟雾中与我对视,他眼皮半掀,目光锁定在我身上。顿了顿,眼底好似闪过一抹促狭。
“离这么远。”他说,用视线丈量我与他的距离,“你很怕我。”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是十分肯定的陈述句。
我不吱声,因为他说对了。
我很怕他。
我怕爸爸。
他已经笃定了他的答案,所以我再否认也没任何意义。
我移开视线,又开始数地上的玻璃片。在这沉默的几秒里,我感觉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我已经分不清爸爸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在拿我取乐。
直到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许念慈。”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我等着爸爸的下文。
我听见他呼出一口气,那样轻,却飘到了我的心头。
“回房吧。”他说,短短三个字,我却如蒙大赦。
为了避免与他擦肩而过,我又绕到岛台的另一侧,再走上楼梯,回到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