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自我再无枷锁 我命由我不由天!
狂舞的光剑,徒劳地扫视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残骸,以及被高温烧成琉璃状的焦土。
距离战场偏远的一堆垃圾山中,一具焦糊的逃生舱盖,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皮尔斯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地爬出来,平日里古板严肃,以人类进化为毕生信仰的学者,现在狼狈得像是一条在阴沟里翻了肚皮的老狗。
他气急败坏地仰起头,指着天空中的雇佣兵飞舰,眼球布满可怖的血丝:“你们这群蠢猪!废物!你们刚才为什么不追?!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哪怕是用舰身去撞,也能把他们给我撞下来!那里面有至高院最珍贵的财产!”
天空中,雇佣军飞舰静静地悬浮,领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出:“皮尔斯先生,我们出来混是卖命挣钱,不是送命挣钱,事先你可没告诉我们,任务对象里有两个s级哨兵,我好几个兄弟的命都留在了这颗破烂星球上,你必须给出赔偿。”
……
……
同一时间,一艘外部装甲受损稍轻的飞舰升入高空。
操控台上,代表着各项机能警告的红灯还在不甘示弱地闪烁着。
新换的飞舰驾驶舱是双座,但三个成年人挤在里面,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阿列克谢心安理得地霸着驾驶位,熟练地拨动着仪表盘上那些闪烁的按键,重新规划导航系统。
刚才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年轻哨兵体内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回落,异色瞳里跳跃着明亮的光彩,像一头刚刚咬死猎物,兴奋得甩着尾巴的小狮子。
“伊薇尔,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他一边调出全息星图,一边回头问道。
伊薇尔坐在副驾驶的金属座椅上,听到问话,微微扭过头,漂亮的银眼睛安静地凝视着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还在兴奋状态。
他有些受不了银发向导这样近距离毫无防备的凝视,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就像是在邀请人去弄脏它。
心跳倏地漏了一拍,阿列克谢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他特有的骄纵与讨好:“伊薇尔,我刚才的表现堪称完美吧?绝对可以原封不动地剪进帝国空军的教材里,作为全场最佳的vp,我要个奖励不过分吧?”
驾驶位后方,洛里安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他身上的伤比阿列克谢只重不轻,亚麻色的碎发被冷汗浸透。
幽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颗金灿灿的脑袋,只要他现在猛地暴起,用膝盖顶住座椅,手肘借力向下狠狠砸去,哪怕是s级哨兵,在毫无防备的极近距离下,也绝对会瞬间颈椎断裂,变成一具漂亮的尸体。
就在洛里安的杀意即将压抑不住的瞬间,伊薇尔动了。
纤细的手指轻轻攀住阿列克谢的胸口,凑上前,在他喋喋不休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
阿列克谢僵在原地,异瞳扩张到了极限后,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嘴上,带凛冽冷淡的雪息。
虽然很快就分开,却不亚于一发高爆粒子炮直接轰进了他的脑神经里,把他的脑浆啊什么炸成了漫天烟花。
而引发这场无声风暴的罪魁祸首,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和呼吸一样寻常的事情。
伊薇尔重新坐直身体,想了想说:“按原定计划,去草帽星系找休波特。”
足足过了十多秒,阿列克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草……草什么帽?什么草帽??”小狮子平日里的从容不迫和霸道嚣张,现在荡然无存,他胡乱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金发,语无伦次得像是个中了木马病毒的人工智障,“今天天气不错…不对,我的意思是这架飞舰真好…也不对,伊薇尔…妈咪…老婆,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伊薇尔不太明白阿列克谢为什么突然像是系统故障了一样,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亲了。”
“你自己……想亲的?”阿列克谢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死死盯着伊薇尔,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这是一个碰一下就会碎裂的美梦。
“嗯。”伊薇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阿列克谢凝视着她的眼睛,深深地望进那一片苍茫冷寂的银雪中。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了。
伊薇尔从小到大就是一张任人涂抹的白纸,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她不会追寻过去的痕迹,也不会思索未来的去向。
自我意识淡薄得可怜。
就像刚才,他说要奖励。
如果换做以前的伊薇尔,要么像过去很多次一样给他顺顺毛,要么顺毛被拒,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蛋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然后只要他提出来的要求,不触发她的底层逻辑警报,她就会像完成程序指令一样去执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人的引导和指令下达,她主动越过了“询问”这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