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春风送酒
望向她。
沈青羽:“我听林寺正说,你一进京便直奔大理寺,可按本朝规制,京控案从不在大理寺管辖范畴里。你弃刑部与都察院不去,一心找我们鸣冤,是不是受过什么人指点?”
沈青羽没有疾言厉色,在卢四海见过的官老爷里,一言一行甚至堪称有礼。可她的问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卢四海浑浊的眼珠中顿时闪过几分慌乱,卢玥儿出声解围道:“回大人的话,我们虽然是乡野百姓,却也听说过大理寺有位沈少卿素来清正,所以我便跟我爹商量,不管京控案归谁管,都只认准这位大人的名字。”
沈青羽见她说话井井有条,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刮目相看,她沉静地扫过父女俩,追问说:“仅凭几句坊间传言,你们就敢跟着林寺正敲登闻鼓?万一传言有误,你们二人不仅伸不了冤,还会搭上性命。我听说卢大人身边已无血亲,你们与他只是远房族亲,从未见过几面——如此关系,就肯千里进京,将身家性命全部交付出去?”
她微停顿,不再往下说,而是默不作声地盯住他们。
卢玥儿被她话里暗藏的机锋刺得有些不快,当即道:“沈少卿这话说得好古怪,我们跟卢大人虽不算至亲,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卢字!何况他下葬时,我跟我爹亲眼见到他死得不明不白。照大人的意思,莫非我们该装作视而不见么?小女子虽是乡野百姓,却也懂得‘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的道理!”
“姑娘好胆识。”沈青羽由衷赞了句。
卢玥儿却已对她心存芥蒂,别过脑袋,兀自冷哼。
有女儿一番话壮胆,卢四海也渐渐镇定下来。
他到底比卢玥儿年长,看人颇有几分眼力,早已察觉这位沈大人并非那种仗势欺人之徒,仿佛还有些心软。
他松开了捏腰带的手,磕巴着道:“少卿大人,小丫头片子不会说话,您万万别往心里去。”
“我们进京这一路,确实都反复听闻您官声好,所以我们才一门心思奔大人的名声来……”说到激动处,卢四海身子一弯,便要跪下来,他颤声道,“小人在此给您磕头了!”
沈青羽立刻吩咐石泓扶起他:“老人家不必如此,我并非来问罪,不过是想更深入了解案情。”
卢四海在石泓的搀扶下站好,嗫嚅着道“是”,他道:“沈大人,小人知道您对我们父女有些疑虑,这是应当的,您如何怀疑我们都没关系……可我那侄儿着实可怜!他从小父母早逝,而今又白白含冤受死,小老儿何尝想管这桩闲事?只是见到他那件血衣时,实在过不去自己的良心,这才咬着牙上京!”
沈青羽见这老者惊慌成这样,又听他一番话情真意切,每句似乎都符合逻辑,她的心也淡下来,不想白落个“欺民”的名声。
她敛容道:“既然二位都如此信任大理寺,你们放心,本官定会彻查到底,还个公道给卢大人。”
卢玥儿见她说得郑重,芥蒂不由消去些,正色道:“民女在此,替我那早逝的族兄谢过沈大人!”
沈青羽顿了顿,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
她的目光徐徐扫过父女二人,波澜不惊道:“如此,我不多打扰了,两位好生休息,稍后林寺正会跟你们一同返还苏州,将卢大人的死因查探分明。”
得了这句准话,卢四海激动不已,在卢玥儿和石泓一左一右的搀扶下,他躬身行了个大礼:“多谢沈大人!”
沈青羽按下心里的疑虑,推门而出。刚走过楼梯拐角,便正好撞上了刚回到客栈的杜大娘。
杜大娘一眼瞥见她官服上鲜明的云雁补子,目光又飞快转到沈青羽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意识到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她反应极快,随即装成健谈的市井妇人形象,和店小二巧笑倩兮地攀谈起来。
沈青羽眼角余光瞥见这幕,只往杜大娘身上淡淡打量两眼,她神色如常地走出客栈。
倒是她身后的石泓,不动声色地滑过杜大娘那双长着薄茧的手,面色忽然尤为凝重,他快步跟上了沈青羽。
上马车后,沈青羽沉声吩咐道:“马上送我去小天家里,我有几件机要之事,必须当面向他交托。”
石泓愣怔,他腾出只驾车的手,比着手势问:大人,是那对父女有什么不妥么?
沈青羽淡淡应了声:“看起来都是老实的乡下人,可观他们言行举止,我总觉得有奇怪之处,我也拿不太准。我需得再细细嘱咐他番,免得他不小心陷入人家圈套。”
石泓沉默着。
车轮碾过一处坑洼,颠簸的车身让沈大人发出声闷哼,石泓这才回过神,他问:大人,咱们能不能不去浙江?
沈青羽看他眼,轻描淡写道:“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差事,哪有轻言放弃的道理?你若是不想去,可以留在京中等我回来。”
石泓几乎是应激地摇着头,他急切地比划说:不!大人去哪儿,小人去哪儿!小的不是怕危险,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
“无妨,